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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转厝归家,燵汤洗骹;燵汤洗骹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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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花 (Chinese language, 上海文艺出版社) No rating

陶陶拉了阿宝,沪生,四个人走到楼下大堂,灯光暗极,总台空无一人,走近大门,已经套了两把环形锁,陶陶推了推门。范总说,服务员,服务员。招呼许久,总台边门掀开一条缝,里面是女声,讲一口苏白,吵点啥家,成更半夜。陶陶说,我要出去。服务员说,吵得弗得了。陶陶说,开门呀,我要出去。女人说,此地有规定嘅,除非天火烧,半夜三更,禁止进出。陶陶说,放屁,宾馆可以锁门吧,快开门,屁话少讲。女人说,倷的一张嘴,清爽一点阿好。陶陶说,做啥。女人说,阿晓得,此地是内部招待所。范总讲北方话说,少废话,我们有急事出门,赶紧开门。阿宝说,还是算了。沪生说,不对呀,范总要回去吧,要开门吧。陶陶拍台子,摇门,大吵大闹说,开门呀,开门呀开门呀开门呀,我要出去,我要出去呀出去呀。门缝再无声息。范总大怒,讲北方话说,什么服务态度,快开门,妈拉个巴子,再不开门,老子踹门啦。阿宝与沪生,仗势起哄。吵了许久,门缝里慢悠悠轧出一段苏州说书,带三分侯莉君《英台哭灵》长腔说,要开门,可以嘅,出去之嘛,弗许再回转来哉,阿好。陶陶说,死腔,啥条件全部可以,快点开呀。静了一静,一串钥匙响,一个蓬头女人,拖了鞋爿出来,开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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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第一节。

各种语言杂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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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毛摸出一本《平冤記》,开头印“朝中措”词牌,繁体字,幽姿不入少年場,無語只淒涼,一個飄零身世,十分冷淡心腸。江頭月底,新詩舊恨,孤夢清香。沪生摇摇头,不感兴趣。小毛扫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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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第三节。

这种繁简体切换的处理满巧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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沪生想到了四句,背了出来, 


梦中的美景如昙花一现, 随之于流水倏忽的消失。 萎残的花瓣散落着余馨, 与腐土发出郁热的气息。 
 小毛说,外国人写的。沪生说,姝华抄的。小毛不响。沪生说,是姝华一个表哥写的。小毛说,我听不大懂。沪生不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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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第三节。

我在想这是不是要用什么方言来读会读得比较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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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毛说,干部家庭的人,讲起来差不多,我同学建国的爸爸,是郊县干部,发现农村方面句子,要让建国抄十遍,像比如,树老根多/人老话多/莫嫌我老汉说话啰嗦。沪生说,这篇诗,我只记得一句,三根筋挑着一个头。小毛一笑。沪生说,我爸爸讲了,这是新派正气诗。小毛说,讲正气,就是宋朝了。沪生笑笑不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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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第三节。

1960年代四年级老课文—— 《树老根多,人老话多》

一九五七年冬天,农村里展开了大辩论。 在一次辩论会上,有个社员要退社。 这时候,一个白发的老贫农站起来手指着他说: “老弟啊,你忘本啦!” 树老根多,人老话多,莫嫌我老汉说话罗嗦。 你钱大气粗腰杆壮,又有骡马又有羊, 入社好像吃了亏,穷人沾了你的光。 你手拍胸膛想一想,难道人心喂了狼? 老汉心里有本帐,提起帐来话儿长。 地主逼租又逼债,担起儿女跑关外, 你爹你娘来逃荒,一条扁担两只筐。 你那时饿得像瘦猴,三根筋支顶一个头。 天下穷人心连心,收留你家在咱村。 一场春雨满地新,来了亲人八路军。 斗争地主把土地分,你爹当上农会主任。 他打土匪挂了花,咽气时候跟我说了知心话: 我不长命没福气,孩子们赶上了社会主义。 哪知你这阵有了钱,入社脚踩两只船。 棉花脑瓜豆腐心,跟着富农瞎胡混。 他说是灯你就添油;他说是庙你就磕头。 农业社里千般好,你跟富农往哪里跑? 你粮食吃在肚皮外,又换酒肉又倒卖。 想屯下粮食当粮商,撑死你一家饿死一方。 你人心不足蛇吞象,好了疮疤忘了伤。 千亩地里一颗苗,合作社是咱宝中宝。 党的话儿要记清,心里就象掌上灯。 你擦亮眼睛仔细看,觉悟回头当社员。

quoted 繁花 by 金宇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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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毛说,我同学建国,专抄语文书里的诗,比如,天上没有玉皇/地上没有龙王/我就是玉皇/我就是龙王这种,沪生说,这种革命诗抄,我爸爸晓得,一定会表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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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第三节。 这是1960年初中一年语文教课书第一课的课文。大跃进时陕西安康的一首《我来了》,在全国传诵:“天上没有玉皇,地上没有龙王,我就是玉皇!我就是龙王!喝令三山五岳开道,我来了!” 据网友讲,新中国成立初期那会儿,文艺为劳动人民服务口号甚流行时,近乎强求地要诗歌内容写农民生活为主题。让一些农民作诗,后果就是确实缺乏一些诗歌的质量,这首还是为数不多的里头较为代表性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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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放了绿豆烧瓶子说,工厂跟工人,最好写了,以前车间里,播一首歌,只有一句,一千零七十万吨钢,呀呼嘿,一千零七十万吨钢,呀呼嘿。厉害厉害,当时中国,要超英国,马上就超英国了,要一千零七十万吨钢,就一千零七十万吨钢了,要啥是啥。小毛说,为啥不超美国。小毛爸爸说,美国赤佬,少爷兵,只会吃罐头午餐肉,超了有啥意思呢,上海懂吧,一向是英国人做市面。小毛说,法国呢。小毛爸爸说,等毛主席开口呀,领袖响一句,啥人是对手呢,中国,马上是世界第一名,花楼第一名了。小毛娘讲,不要讲了,吃饭。小毛爸爸放下酒杯说,金口不可以随便开,金口一开,事体好办。小毛娘说,几时几日,老酒可以戒。小毛爸爸不响。小毛娘说,世界上面,男人只晓得加班,开会,吃老酒,只有领袖懂我心思,晓得我工作好。小毛说,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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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第二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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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陶说,湖心亭主人的书,看过吧。沪生说,啥。陶陶说,上下本《春蘭秋蕊》,清朝人写的。沪生说,不晓得。陶陶说,雨夜夜,云朝朝,小桃红每夜上上下下,我根本不相信,讨了老婆,相信了。沪生看看手表说,我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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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引子》。 “雨夜夜,云朝朝,小桃红每夜上上下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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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陶说,一到夜里,芳妹就烦。沪生说,啥。陶陶说,天天要学习,一天不学问题多,两天不学走下坡,我的身体,一直是走下坡,真吃不消。沪生说,我手里有一桩案子,是老公每夜学习社论,老婆吃不消。陶陶说,女人真不一样,有种女人,冷清到可以看夜报,结绒线,过两分钟就讲,好了吧,快点呀。沪生说,这也太吓人了,少有少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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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引子》。 “天天要学习,一天不学问题多,两天不学走下坡。” 看到有人说“学习”念sexy,查了下沪语词典根本不像。请教了文公,上海人心目中的“苏北话”中,“学习”这两个字读音倒是满像个。文公诲余曰,当时日军南下,好多苏北人来上海,他们的口音也被上海人模仿,此外等等不具。反而与此同时,国府播迁重庆,“外江人”带来自己的语言与文化(“文明戏”等),反备受当地人敬重。“外江人”在不同地方之不同待遇可相对观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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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毛说,四个人扑过来呢。师父说,记得,盯牢一个人用力,懂了吧,人多,不管的,拳无正行,得空便揎,盯牢一个人揎,一直揎到对方吓为止,即使头破血流,也要揎,要摋,拳头出去,冰清水冷,摋到北斗归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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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第二节。 生动的。